另一方面,在特朗普1.0时代,美国试图通过关税壁垒重塑供应链,却导致企业成本上升,美国民众同样担心压力将会被转移到消费者身上。企业被迫在“政治正确”与利润之间抉择,其对中国的依赖依然。书中的苹果案例显示,中国不仅是美国以外的第二大市场,其制造业水准也难以取代。中美贸易战存在的内在矛盾被突显。同时,越南等东南亚国家的市场崛起进一步削弱了美国对全球供应链的控制力,迫使美国在遏制中国发展与维持自身经济利益间寻找新的制衡方法。
特朗普2.0时代:越南的未来
最近,美国对越南进口产品征收的互惠关税在电子供应链中引发了震荡,迫使企业迅速调整策略以应对这一变化。作者认为,每家企业的应对措施将取决于其在全球生产网络中的位置、战略布局、政治影响力(尤其是与特朗普政府的关系),以及对关税影响的战略评估等一系列因素。以三星和苹果等行业巨头为例,他们的供应链已深深扎根于越南,尽管有消息称他们可能会将部分制造业务迁移至印度,但要将其从越南彻底撤离仍面临巨大挑战。即使面对高达46%的越南进口关税,许多工厂可能会选择暂时留在原地,但这一决策无疑将对其利润率、就业创造和订单量造成挤压。
在极短期内,供应商可能会采取“观望”态度,寄希望于越南总理范明政通过外交努力降低关税(目前关税已暂停90天)。一些厂商可能选择内部消化部分成本,以避免削减订单。中期策略可能包括向欧洲等非美国市场多元化发展,尽管这可能会引发对新客户的激烈竞争。长期来看,解决方案可能包括将工厂迁至东南亚周边国家或墨西哥(受益于美墨加协定)等关税较低的地区。
供应链迁移的本质是多重博弈的结果。当前的供应链重构形成了“全球分散+区域集中“的新模式。传统的“中心-边缘”理论已无法解释这种多极格局,取而代之的是“节点化”的全球生产网络,其中越南等新兴经济体将成为连接大国的“战略支点”。这一变化不仅是经济行为的体现,更是地缘政治博弈的结果。然而,电子生产的复杂性和分散性为这一过程增加了额外的挑战。对部分电子组件或成品的关税豁免将创造不均衡的激励机制,使得迁移决策变得更加复杂和困难。
《生产转移至东南亚:21世纪以来电子跨国企业向越南迁移》一书揭示了全球化已进入“慢/去全球化”时代:中美博弈催生了供应链区域化,技术革命加剧了产业链环节的分工,发展中经济体通过制度创新争取生存空间,而新兴市场正在削弱传统经济强国的话语权。作者通过对越南案例的深入研究,展示了在大国夹缝中,中小经济体仍可通过精准的“战略耦合”实现崛起,但这种崛起伴随着深刻的依附风险。越南的故事正是这个新时代的缩影:在全球经济的分裂与重组中,每个参与者都在重新定义自己的位置,而全球经济的未来,正是由这些微观决策与宏观趋势的互动所塑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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