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思主义史学使世界史学科获得了分析人类社会演进的科学理论资源。1917年十月革命之后,唯物史观在中国历史学中日益得到应用并成为指导思想与理论基础。唯物史观与中国这样连续发展的文明古国、人口大国的历史性结合,必然会产生中国特色的新发展。中国马克思主义史学在一个多世纪的发展过程中,展现出具有鲜明中国特色和世界眼光的学术传统。例如,坚持与时俱进地探索社会发展规律;在历史研究中综合运用马克思主义的历史理论和政治经济学理论;坚持从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的相互作用来阐释中国与世界的历史;努力探索中华文化立场与世界视角的有机统一;注重运用史论结合、论从史出的基本方法;综合运用阶级斗争理论、社会形态理论、“世界历史”理论,等等。这些都推动了我国学者在探讨人类社会纵向发展与横向发展的对应关系中辩证考察世界的演变。
借鉴国外史学发展成果,有利于世界史学科扩展自身的理论和方法论研究。例如,20世纪中期以后西方全球史研究与我国世界史研究日益频繁的交流互动,以及西方全球史取得的成果与显露的局限,也在一定程度上促使中国学者不断深化对世界横向发展与纵向发展关系的探讨。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我国世界史知识体系建设向国际史坛展示的是中国学者对世界的历史、现实与走向的判断,显然要在全球范围内接受实践的检验。与国外学界的良性互动,有利于合力开拓学术交流、文明互鉴的新局面。
二
包含世界史在内的中国历史学实践是建设中华民族现代文明的有力支撑之一。在大变局加速演进的前提下,世界史学科面临着阐明世界的形成并分析其趋向的迫切任务,这至少包含以下三个核心问题。
第一,在本体论上要重视中华民族现代文明的世界意义研究。中华民族现代文明为人类文明摆脱贫困、消除压迫的进步事业作出积极贡献。这是典型的人类社会的纵向新发展推动横向发展,即在全球范围推动互联互通互利的人类命运共同体的不断构建。这与16世纪西方资本主义兴起之后以对亚非拉人民持续数百年的殖民掠夺为基础的世界横向发展,即以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北方国家和南方国家等范畴分类的中心与边缘性质的等级化世界,形成了鲜明的历史对比。这项研究不仅展现人类历史演化的脉络与趋向,而且揭示世界基本结构和形态的变化;既需要中外文明比较性质的历史理论探讨,也需要大量史实资料支撑的实证研究,是新时代世界历史研究在本体论上的学术增长点之一。
第二,在认识论上要重视中华文明与世界各国各地区的文明交流交融研究,特别是支撑全球文明互动的跨区域交流机制的比较研究。社会主义文明形态的成功转型和发展中国家的群体性崛起,使得发展中国家探索新型区域合作互利模式的能力不断提升。包括“一带一路”国际合作、金砖国家合作机制、上海合作组织在内的亚非拉地区广泛的文明交流实践,正在推动世界经济、全球治理和国际关系民主化的建设性发展。这些新型机制的特点是大小国家的主权平等原则落到实处、结伴而不结盟、相关国家的安全及立场都得到尊重和互利协作,注重提升参与国的自主发展能力。这不仅与19世纪西方国家主导的二元对立的、带有暴力侵略性的交往模式有天壤之别,而且与20世纪中后期以来西方国家建立在地缘博弈基础上的排他性区域合作机制具有鲜明区别。中华民族现代文明对外交往的突出特点,是推动国际社会共同为人类文明进步事业提供稳定性和确定性,有序推进国际关系民主化。世界范围内不同时期的区域或跨区域交流在动力、内容和影响等方面的比较研究,将切实推进对世界历史横向发展的深入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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