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夫冈畔、威远台前,“向榆关”者流连书怀,孟姜女和陈圆圆的真相并不重要,需要的是寄托心绪的故事。“由来此日称姜女,尽道当年哭杞梁。长见秉彝公懿好,讹传是处也何妨。”乾隆也写了一首《姜女祠》,称赞孟姜女是因她哭齐国杞梁,把常理作为公德,即使这里的故事是讹传也无妨。
清代朝鲜朝贡使臣称燕行使。朝鲜王朝虽臣服于清,但一直尊崇明朝,山海关承载了燕行使这一情怀。权复仁的《姜女庙》表达对道德的肯定:“秦城亦已颓,城下望夫石。风雨年年多,不磨贞女迹。”李肇源的《澄海楼》流露出对明亡的伤感:“碣石东头地遂穷,重关表里势何雄。高楼影压鱼龙窟,列堞威惊豺虎丛。吴帅开迎诚失策,熊公退守竟无功。防胡本意为胡利,王气湖云怆已空。”
威远台在欢喜岭上,欢喜岭又称凄惶岭,由关外向关里行至此欢喜,反之则凄惶,一岭两名,起自明代。清代,对被流放到东北宁古塔等地的流人来说,仍是如此。
“冲冠一怒为红颜”出自吴伟业的《圆圆曲》,他的《悲歌赠吴季子》也曾传诵一时:“人生千里与万里,黯然销魂别而已……生男聪明慎勿喜,仓颉夜哭良有以。受患只从读书始,君不见,吴季子!”吴季子即吴兆骞,清初有名的江南才子,1659年因顺治丁酉南闱科场案被流放宁古塔。
吴兆骞出经山海关时作诗多首,其中写道:“姜女石前频驻马,傍关犹是汉家人。”1681年,吴兆骞得赦还乡,经山海关,其子吴桭臣写道:“关门向东大路有一岭,出关者称为凄惶岭,入关者称为欢喜岭。岭下有孟姜女庙。是夕,宿于岭下,两大人各述当日出关景况,今得到此,真为欢喜。明日进关,气象迥别。”吴兆骞夫人葛氏是1663年到宁古塔,这晚在欢喜岭下各述当年出关凄惶,“真为欢喜”。
吴兆骞能离开宁古塔返乡,得益于纳兰性德的帮助。
一年后,纳兰性德出经山海关,写下“山一程,水一程,身向榆关那畔行,夜深千帐灯。风一更,雪一更,聒碎乡心梦不成,故园无此声”。这位正黄旗子弟已经视出山海关为离乡。
一代代“向榆关”过程中,人们自身也在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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