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两岸融合形式日趋多元
流行文化的融合打破了两岸之间以共同展演、文化产品交流等为主的单点突破形式，形成以两岸文化发展模式、资源、人才、平台、产品等各价值节点和产业相关要素为对象的双向融入，通过“文化+”产业链的形态，在多产业、多维度、多领域聚变文化融合。大陆网络小说《仙剑奇侠传》就是配合台湾游戏公司出品的同名游戏而撰写，同时游戏在更新时又运用了小说中的情节和元素。中国网络文学周、网络文学进校园等活动不仅推动两岸网络文学的交流，提升作者的知名度和作品销量，同时协助台湾网络作家对接电影、动漫、文创公司，让他们的作品得到更多IP改编的机会，获得更大的收益。⑥福建神画时代文化产业集团携手台湾和利得多媒体股份有限公司斥资1.45亿元新台币，拍摄高清动画电影《小星星的愿望》；台湾西基等知名动漫企业受产业政策和人文环境吸引，选择在福建布局；功夫动漫则多次邀请台湾的大腕、声优为一些动漫作品配音。⑦闽企功夫动漫，把“大陆动漫产业良好的发展模式与资源引入台湾。大陆动漫在台湾播出后，可授权当地企业生产高质量的衍生品。不同于传统模式，这种新模式还能藉助功夫动漫的大陆销售管道，实现两岸同步销售、互利共赢。此外，此举还以动漫为媒介促进传统产业的转型升级，把产业动漫的模式复制到台湾。⑧2022年在台湾上线的两部功夫动漫旗下IP动画《神奇布袋小子》《太姥娘娘与白茶仙子》，围绕中国传统的祈福元素和中华白茶展开，用独特的视角让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深入人心。厦门台企启达台享创业服务公司以卡通形象、动漫等形式打造朱子文化IP，深挖五夫镇的儒家文化内涵，以文旅融合的方式推动乡村振兴，体现了闽台融合形式与融合平台的多元化。
（五）两岸文化软实力不断提升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要不断提升国家文化软实力和中华文化影响力。”⑨全球化时代，流行文化的输出是国家展示文化软实力与文化影响力的重要载体。两岸通过联合创作、搭建交流平台、举办文化节庆活动、联合出征国际赛事等举措，形成两岸流行文化优势互补，用流行文化向全世界讲述中国故事、传播中国声音、展示中国形象。2015年闽企神画时代与台湾巨寰制作有限公司合作的两部动画电影，不仅在“丝绸之路”国际电影节上正式首发，冲击中国动画系列大奖的单项奖项，而且还于2016年完成动画译制片，面向港澳台和海外发行。目前两岸街舞产业在合作商演、交流舞技、共同参赛等方面形成了完备的产业链，为街舞文化的融合提供了广阔空间，在一起组队成为“海峡组合”出征国际赛事，共同开发原创服饰潮牌、开设教学机构、创新表演方式、探索影视转化等多种合作方式方面，都取得了较大成绩。两岸流行文化的合作双赢，增强了台湾同胞的文化自信与民族凝聚力。
三、两岸流行文化交流融合面临的问题
两岸流行文化交流融合虽然已经取得一定成效，但是还面临着一系列问题。
（一）两岸流行文化融合资源缺乏有效整合
一是两岸流行文化融合资源较为分散。区域上，中心圈层与边缘圈层之间在文化资源开发程度、产业化合作水平以及对台湾文化产业与人才的吸纳能力等方面差距较大。行业较为分散，交流往往在单一的产业领域开展，无法有效地整合丰富的文化资源禀赋，形成两岸交流的规模效应。同时，在当前两岸关系严峻复杂的背景下，两岸相关产业间难以形成有效的资源整合。
二是两岸流行文化资源要素流通不够顺畅，没有全面启动。文化发展基金、招募基金等市场化资金运作手段有限，缺乏盘活资金的动力机制，影响了两岸流行文化产业资金流动。高端创意设计、影视制作、数字媒体技术、前沿科技文化等人才队伍不够壮大，许多台湾创意人才、技术专家更愿意涌向北、上、广等创意产业发达的地区，导致两岸流行文化交流合作存在区域不平衡的问题。两岸科研机构、高校办学等与流行文化产业发展的紧密度、结合度、互动度不足。
(二）两岸流行文化融合平台有待拓展
一是两岸流行文化合作平台运行欠佳。大陆在流行音乐、舞蹈、动漫、新媒体等行业的融合平台还不够多，举办赛事的频率、规格，以及面向台湾青年的广度、提供的奖补措施主要集中于北京、上海等地，其他地方则相对匮乏。同时，已有的合作平台运行机制不够健全，个别台湾企业和台湾青年只关注某个青创基地、园区的优惠政策和经济利益，一旦政策优惠期结束就换个地方。
二是两岸流行文化传播载体支撑力不足。大陆流行文化主要依靠小红书、抖音等网络媒体在台湾迅速传播，在YouTube、Facebook等国际新媒体平台上的占有率与影响力不足，尚未在复杂的国际舆论斗争中把握话语权，对台湾青年价值观的引导不够有力。而且新媒体传播内容较为单一，形式不够活泼生动，缺乏有较大影响力与关注度的网络主播人才。
（三）两岸流行文化融合效益有待提升
一是具体的融合措施成效不够显着。大陆缺乏对于两岸流行文化融合的全面覆盖与扶持，配套的金融、社会保障、法律法规、人才引进政策等有待进一步完善，部分惠台政策的宣传与普及度不够，政策落地的“最后一里路”尚未完全打通，政策落实过程中存在执行不到位的问题。惠台政策仅依靠经济利益无法产生足够的黏合效益，许多台青在大陆就业还是生活在“台湾人”的小圈子当中，没有真正融入大陆的社会生活。
二是交流融合主体结构需要优化。大陆流行文化对台湾青年吸引力不足，青年的主体作用发挥不够充分；族群上，还未实现台湾各大族群的全覆盖，对“新移民”、原住民等族群不够重视，调研显示，台湾原住民在大陆就业的人数不多，没有充分发挥少数民族的融合作用；阶层上，主要面向受过高等教育的知识青年，中下层的台湾青年因为受教育程度低、获得信息少，导致参与两岸融合的程度较低。这就限制了两岸流行文化融合的广度与深度。
（四）两岸流行文化融合路径有待创新
一是两岸流行文化融合品牌不够鲜明。与美国、日本、韩国等国家相比，大陆的流行文化在市场行销、品牌塑造、IP运营等方面的文化整合和输出能力相对不足，对现有文化品牌的价值挖掘不够，没有充分地将历史人文优势转化成两岸流行文化融合的优势。
二是两岸文化产业链联动作用不强。两岸流行文化产业尚缺乏龙头企业与现象级的拳头产品，产业上游向中下游延伸不够，“长尾效应”没有显现。流行文化产业对其他产业的带动作用不强，没有真正覆盖全产业链，尤其在版权销售、版权再开发等领域合作不够充分。有些台资文化企业将产业链中的研发设计、行销管道等产业核心模块放在岛内，真正的核心模块并未进入合作环节，达不到高层次、深度融合。
四、推动两岸流行文化交流融合的对策建议
党的二十大以来，在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坚强领导下，两岸文化交流合作、融合发展稳步推进，随着大陆文化产业结构持续优化、科技创新能力不断提升，两岸流行文化融合交流将迎来更光明前景，在推进国家统一进程中积蓄更大动能、取得更大成就。
（一）坚持系统思维，引领两岸流行文化交流发展新格局
一是做好顶层设计和统筹规划。加强对两岸流行文化交流合作的统一领导，研究制定促进两岸流行文化交流的专项规划。加强各部门协调联动，有效整合各地区的特色流行文化产业资源，尽力对接台湾的相关文化机构与企业，打造资源分享服务平台，提升产业融合规模化水平。二是加大政策扶持力度。制定和完善融合发展的产业政策，从规划、内容、资金、服务、媒介等多个方面予以扶持。进一步放宽市场准入条件，鼓励和引导台湾优秀文化创意企业落户福建，并在税收、金融等方面给予适当的优惠政策，实行两岸文化创意企业同等待遇。在版权领域进一步探索新的发展路径，为两岸流行文化产业合作的深入发展提供良好的政策环境。支持更多台湾相关团体或艺术家来闽演出、展览或参加比赛、交流活动，丰富多种形式的资源供给。针对台湾当局的打压政策，福建要建立赴闽工作、创业台湾同胞的保护机制，保障其在闽工作、创业期间的信息安全。三是持续推进两岸流行文化中心建设。中心设于厦门，整合已经落地厦门的世界闽南语音乐中心、厦门与福州等地的电竞潮玩产业聚集区、平潭影视基地等流行文化产业资源与布局，着力构建涵盖闽台地区、辐射全国的集设计、研发、出版、影视、展览、表演、休闲、竞技等为一体的开放性、综合性平台。以中心为抓手，统筹福建省各地区位优势，形成圈层化融合格局。将经济发达的东部沿海地区列为流行文化融合核心圈，交流中突出人才流动、金融合作、科技交流、产业投资、对外出口等，在流行文化交流的同时紧密两岸经济利益联结。将文化底蕴厚重的闽西北地方列为纵深圈，交流中突出红色文化、儒家文化、妈祖文化以及祖地亲情等文化内核，强化情感共鸣，巩固两岸文化认同。
（二）寻求多点发力，建设两岸流行文化融合新平台
一是盘活存量。持续发挥好已有的青创基地、文化会展、产业联盟、文化产业园等平台的功能作用。以台引台，以产业带动人群，由人群形成社群，发挥吸引台湾同胞的规模效应。二是善用增量。创建一批新型两岸流行文化交流机构或平台，持续开展两岸动漫配音大赛、电竞大赛等重大文化活动，加大对流行文化教育的投入，在各级院校设立流行文化的相关专业，面向台湾招生，资助台湾学生在大陆相关产业领域开展实习，强化台企、台青对福建的深度结合。三是赋予青年主体角色。鼓励台青以流行文化活化传统文化的形式参与社区治理、乡村振兴、文化遗产保护、城市形象设计等工作，对于表现突出的台企和青年领袖要给予公开奖励、鼓励和扶持，向台湾青年开放音乐、舞蹈、动漫、游戏等协会会员乃至理事等职务，实现青年深度融入、收获成就感。
（三）发展合作新业态，开拓两岸流行文化融合新路径
一是培育文化与科技融合新业态。突破现有的文化合作领域，以科技赋能两岸流行文化融合，培育发展新产业、新业态。拓展两岸现代数字技术在文化旅游、休闲娱乐、文化展览、影视出版、文化传播、创意设计等方面的运用。举办中国数字音乐产业大会，签约落地中国数字音乐产业基地。二是聚焦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内核。以科技打造独具特色的文化IP，将优秀传统文化与现代科技有机结合，通过对传统文化中的服饰、饮食、历史、非遗等文化资源的数字化转化和开发，向台湾青年阐释两岸共通的信仰、世界观等深层文化内涵。三是建立完备的流行文化产业链。加大传统资源挖掘、要素整合、产业耦合力度，培育龙头企业，夯实中间环节的服务型、平台型企业，加强流行文化企业与其他产业的联动，在各种行业、要素、平台之间架起桥梁，延伸产业链。进一步加强版权转让与交易等合作新形式与新路径。围绕影视、网络文学、动漫游戏等的发行权、播映权、改编权开展版权转让，共同开发后期衍生产品。
（四）丰富媒介平台，拓展两岸流行文化融合新管道
一是发展数字媒介平台。加大力度扶持大陆相关企业，发展自己的数字文化平台，通过优惠政策，鼓励数字文化平台企业主动向台湾传播精品内容。依托快速发展的智能视听、直播与短视频等新型文化业态，优质的MCN机构、网络主播、网络主持人等人才支援，举办“两岸青年短视频大赛”“两岸网红交流会”“粉丝见面会”等形式多样的活动，创作出更多契合两岸民众心灵相通的短视频作品。二是创新输出形式。通过明星真人秀、影视剧与游戏改编、互动视频、手游、桌游、短剧、动画、影视明星入岛交流等方式，提升流行文化在台湾的传播效能。把创作建立在传统文化的独特表达与对全人类共同价值的紧密结合之上，不断推动传统文化向台湾传播，讲好中国故事。三是加强价值观引导。加强网络交流的引导，加强各类网络视频、网络文学等作品的监管，引导和规范网络直播等健康发展。以生动有趣的形式阐释主流价值观，引导台湾青年树立正确的历史观与国家观，凝聚文化认同。
注释：
①习近平着，《习近平谈治国理政》第四卷，北京：外文出版社，2022年，第312页。
②【美】诺尔曼·丹森，魏中军、孙安迹译，《情感论》，辽宁人民出版社，1989年，第41页。
③《黑神话：悟空》的风刮到了台湾，https://baijiahao.baidu.com/s?id=1808005296629173222&wfr=spider&for=pc。
④《哪里的读者最喜欢中国网文？北美、东南亚、日韩约各占三成》，https://news.jstv.com/a/20161221/1482291963694.shtml。
⑤《逾八成台湾民众认为台湾文化基底是中华文化》，http://www.taihainet.com/news/twnews/bilateral/2019-12-26/2341031.html。
⑥柴逸扉，《两岸青年共话网络文学》，《人民日报海外版》，2019年6月6日。
⑦⑧《大陆动漫，试水台湾市场》，《福建日报》，2017-05-04 。
⑨习近平着，《习近平谈治国理政》第五卷，北京：外文出版社，2025年，第296页。
（全文刊载于《中国评论》月刊2025年11月号，总第335期，P125-132）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