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平凹将自己的早期创作形象地称为“流寇式写作”。“年轻时候有激情,想像力丰富,但是缺乏深厚的生活积淀。那时候往往是读到别人的作品受到启发,或者看到某个场景产生触动就动笔写作,见什么写什么,好像什么都可以写,实际上什么都不可以写。这种写作方式就像流寇一样,没有建立稳固的文学根据地。”
为改变这种状况,贾平凹开始系统性行走创作。他走遍了商洛地区的七个县,“在走访的过程中,走到哪里就吃到哪里,晚上就住在哪里。这种深入基层的行走方式,让我真正瞭解了百姓的生活。”
贾平凹还回忆了几次印象深刻的行走经历:“记得有一年安康发大水,整个安康城都被冲毁了。我前去调研时住在一个镇上的宾馆,半夜因为被子太潮湿无法入睡,只好穿着衣服盖被子。结果第二天全身发痒,持续了半年之久,后来老中医诊断是水灾后的传染病。还有一次去南阳调研,那里是水草之乡、鱼米之乡,我却因为蚊虫叮咬感染了疟疾,缠绵病榻多年。”
然而,正是这些艰辛的行走经历,让他与土地建立了深厚的情感联结。贾平凹强调:“深入生活的意义不仅在于获取创作素材和细节,更重要的是建立真挚的情感联系。创作的根基在于巨大的真诚和饱满的情感,这是文学创作最基本的要求。”
经过长期实践,贾平凹形成了一套独特的观察方法。“我最喜欢做的是‘抓两头’——既要走访北京、上海、广州、深圳这些最繁华的现代化都市,感受时代的脉搏;也要深入西北最偏远的地区,体察基层的真实状况。只有通过这种对比研究,才能准确把握当代中国。”
手写传统:创作理念与实践
对话环节,辽宁师范大学人文高等研究院院长张学昕还透露了一个令人动容的创作细节。“《山本》这部60万字的长篇,贾平凹先生坚持手写三遍,累计达180万字。这种对文学创作的虔诚态度,在当代作家中实属罕见。”
贾平凹以他特有的“定数哲学”阐释了这一创作习惯。“我始终相信,这个世界上的万事万物都有其定数。吃饭有定数,喝酒有定数,写多少字也有定数。”他幽默地解释道,“用电脑写作固然快捷,但定数很快就会用完;手写得慢,可能会让自己在文学道路上走得更远、更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