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再度执政伊始，便对长期由美国主导的自由主义国际秩序展开全面冲击。他以无差别关税炮火摧毁自由贸易秩序，对盟友也公然以“FAFO（敢挑衅就要付出代价）”相威胁，化身掠夺性的霸权者。如今，他更是毫不掩饰地宣称：“我不需要国际法，唯一能制约我的，只有我自己的道德标准。”
这种对外横行霸道的深层背景，在于美国民主本身的持续退化。权力制衡、公众同意与政治参与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不断加剧的分裂与对立。过去一年间，特朗普不断强化总统权力，无视甚至绕开内部制衡机制强推其议程。在国会与法院犹豫不决之际，他不仅部署军力实施大规模移民执法，更动用司法部进行政治清算而毫不迟疑。若这一趋势延续，特朗普谋求第三任期的最坏情境，未必只是危言耸听。
美国的危机，即是世界的危机，韩国亦无法置身事外。尤其作为在安全层面高度依赖美国核保护伞的同盟国，特朗普对盟友的羞辱绝非“他国之事”。去年8月于华盛顿举行的韩美首脑会谈中，特朗普竟直言，希望推动将驻平泽美军基地的土地使用权“由租赁转为所有”。早在2017年访韩期间，他在视察平泽基地、得知韩方承担了90%的建设费用后，还曾质问：“为何不索要100%？”如今的我们，正生活在一个必须在注视格陵兰事态的同时，为平泽忧心的时代。
那么，我们自身的制度稳固性又如何？仅在一年前，韩国便经历了总统发动的“亲卫政变”。近期，法院就前国务总理韩德洙参与“12·3内乱”一案作出重判，不禁令人联想到2020年美国“1·6国会山骚乱”期间时任副总统彭斯的抉择。在特朗普拒不承认选举结果、暴徒高喊“处决彭斯”的威胁声中，这位“第二号人物”仍坚守民主程序，最终在关键时刻阻止了一场亲卫政变的得逞——尽管四年后，仍未能阻止特朗普卷土重来。
正如劣币驱逐良币一般，权力也在相互映照中堕落、彼此模仿——正如特朗普对威权独裁者的迷恋。美国曾是我们长期以来的参照模型，但我们不能连它的衰败也一并复制。世界愈是倒退，我们愈需由内而外进行自我检视：对外，精细管理同盟与伙伴关系；对内，则必须进一步夯实民主与法治。唯有如此，方能在汹涌激流之中，守住真正的安全资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