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美国而言,在没有胜算下,俄乌冲突继续下去只会对美国的利益越来越不利,而这场冲突也越来越失去美国民众的支持。因此,特朗普再度成为美国总统后,便在“美国优先”和“让美国再次伟大”的大纛下,不顾欧洲盟友和乌克兰的反对,单方面与俄罗斯商谈结束俄乌冲突的安排。为了及早从俄乌冲突的泥潭中脱身,特朗普批评乌克兰是冲突的始作俑者、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是“独裁者”、要求乌克兰放弃失去的领土来换取和平、逼迫乌克兰向美国出让利益以及迫使乌克兰尽早举行总统大选,否则美国便会削减乃至停止对乌克兰的军事援助。
美国在俄乌冲突中的立场的陡然转变,美国突然对欧洲发起关税战和贸易战,美国要求欧洲盟友大幅增加国防开支,特朗普威胁可能退出北约,特朗普对欧盟的蔑视和敌意,美国对丹麦属地格陵兰的觊觎,以及美国对欧洲右翼极端势力的认可等事态,都充分显示了美欧之间在战略意图、价值观和利益上的严重分歧,而美欧之间的严重分歧复又引发了欧洲国家之间的矛盾。美欧关系也因此发生了巨变。对欧洲而言,美国不再是可以相信和依靠的盟友,在一些方面甚至是对手。美国不断减少对欧洲的安全承担和增加对欧洲的经济冲击,不但关系到欧洲的安全和发展,更关系到在美国不断在欧洲“撤出”时,欧洲能否维持团结来应对外部挑战和维持内部稳定。
诚然,在面对俄罗斯和中国的“威胁”时,美国和欧洲仍然会保持一定程度的合作,但欧洲对美国的信任和依赖也必然会持续下降。目前和在未来一段日子,欧洲国家会在美国所能发挥团结的作用不断减退下,积极采取政策和措施来加强欧洲的团结,尤其在安全领域。比利时根特大学(Ghent University)的马克.德沃斯(Marc DeVos)教授在其《超级大国欧洲:欧盟的静默革命》(Superpower Europe:The European Union's Silent Revolution)(2024)认为“欧盟正处于革命状态。为了应对新的全球现实,从气候危机到新冠疫情,从乌克兰战争到与中国的冷战,欧盟正在转变为新世界秩序中的联邦超级大国。”欧盟正在规划从一个欧洲共同体转变为一个欧亚国家地缘战略联盟,从一个价值联盟转变为一个权力联盟,并将其从一个建构市场的项目转变为一个建立国家项目。不过,种种迹象显示,德沃斯教授对于欧洲未来的发展有点过分乐观。
今天,在维护欧洲安全方面,部分欧洲国家提出要取代美国成为乌克兰的主要武器提供者和安全的维护者,对俄罗斯施加更严厉的经济制裁,建立独立于美国的欧洲军事力量,大幅增加国防开支,加强欧洲与英国的军事联盟,法国为其他欧洲国家提供核子保护,各国团结起来抵御美国的贸易战等。在经济方面,它们提出要进一步优化和整合欧洲市场,推进欧洲的科技发展和加强与非西方国家的关系。不过,欧洲各国仍然会尽力阻止美国退出北约,因为在可预见的将来欧洲难以依靠自己的军事力量来保卫自己。然而,无论在安全或者经济层面,欧洲都希望在美国对欧洲的承担不再可靠的情况下加强欧洲的团结,让欧洲在新的大国博弈的格局下仍能在国际事务上发挥举足轻重作用。 |